奢侈的体贴

昨天早上在文具店排队结账,看到前面一个大叔穿着的卡其色裤子都是皱褶,心里想着估计是没换裤子就出来了。穿牛仔裤倒是方便多了,没有皱印,不用常清洗,越破越时尚,越脏越嬉皮。

等待有些漫长,我一直盯着这个大叔的背影,突然想起了我父亲倒是常常穿着类似比较正式的西裤。但是和这位大叔显得有些仓促的衣着形成对比的是,我父亲的裤子从后边看,总有一条笔直的线。一条有棱有角,且不管裤色再深都可以看到的、从臀部直拉到脚边的线。

一个男人能每天穿着这样一条裤子出门,要么就是失业,要么就是有人帮他处理。在我家主管这件事的人,当归我妈。我妈妈是一个非常细致的人。我一度不想当着她的面洗手,如果有水滴在地板上,她会马上拿抹布擦干净。这样的一个性格,在我父亲的穿着上发挥到淋漓尽致。水洗和干洗的裤子要分开,每条裤子必须烫过(包括牛仔裤),深色的裤子必须用粘毛器处理过。。。。。。总之,裤子穿上身的效果要像新的一样。

虽然我爸的态度比较粗枝大叶不顾小节,我妈并不以此为放松自己的借口,甚至常说,要是别人看见穿戴不整齐的人出门,定以为家里有个邋遢的老婆。

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面,我也常观察别人的穿着来考量家庭状况、个人习惯甚至性格。面对着这样“伤痕累累”的裤子,我甚至想到了这个人也许还没有成家。

也许,是我太过敏感了。在独立主义(Individualism)被强调的现代社会,无数特征被拉扯出来和婚姻观制造矛盾。逐渐的,在两性关系中,自由和独立成了首当其冲,依附和互助排在了后面。我的父母在意彼此,关怀对方在屋子内的活动和屋子外的行为。当另外一半不允许自己出门,仅是因为穿着不雅,体现的到底是个人选择的剥夺还是家庭理念的赋予?

当选择扛起并担负另一半的生活状况和生活质量,是否就意味着单方面的让步和牺牲。换句话说,我爸会不会过得更舒坦,因为旁边没有时刻监控他裤子状况的老婆?
也许我爸的背影和这个大叔的背影相比,我想我会怀抱更多的同情给这个大叔,把更多的尊重给穿着那条笔直西裤的人。

@2016-03-16 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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